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挤在塑料盒里，尾鳍像被揉皱的绸缎，水面上浮着几粒没吃完的鱼食，泛着油光。昨天刚买的水草蔫头耷脑，叶片上还粘着片鱼鳞——肯定是昨晚那场"越狱"留下的，二号鱼总爱用嘴拱过滤棉，结果把自己卡在缝隙里，扑腾得整缸水溅出半盆。 "妈！豆浆机又溢了！"女儿举着粘满豆渣的勺子冲进来，睡衣下摆还沾着昨夜画画时蹭的丙烯颜料。我手忙脚乱关掉电源，发现她把黄豆和核桃仁混在一起打，难怪滤网堵得死死的。"说了多少次，核桃要单独打。"我边擦灶台边唠叨，她吐吐舌头，踮脚从冰箱顶上摸走半块桃酥——那是昨天给邻居家小孩烤的，结果人家妈妈送来一袋车厘子当回礼。 十点钟，社区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。穿碎花棉袄的老太太攥着化验单，指甲缝里嵌着韭菜叶："大夫，我这血糖咋又高了？"她对面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："阿姨，您昨天是不是偷吃糖饼了？"老太太突然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堆成菊花："就咬了一口，我闺女买的，可香了！"旁边输液区，穿校服的男孩正举着吊瓶找厕所，他妈妈举着葡萄糖瓶跟在后面，两人像在玩真人版"两人三足"。 下午三点，快递站门口堆着十几个纸箱。穿荧光绿马甲的小哥蹲在台阶上啃煎饼，碎渣掉在"双十一爆仓通知"的告示上。"姐，这个件得签收人本人来。"他抹了把嘴，指着我手里的包裹。我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："卖家说放快递柜就行啊。"他皱眉，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本子，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备注："这个件易碎，必须当面验。"正说着，穿红毛衣的大姐骑着电动车冲过来，后座绑着的塑料筐里，三只母鸡伸长脖子"咯咯"叫。 傍晚六点，菜市场亮起暖黄色的灯。卖豆腐的老王掀开木桶，白雾腾地冒起来，混着刚出锅的豆浆香。"今天新磨的，给娃熬点喝。"他切了块边角料递给我，指尖沾着豆渣。水产区的铁盆里，螃蟹挥舞着钳子，水珠顺着塑料布往下淌。穿胶靴的老板娘正给鲫鱼刮鳞，鱼尾拍在铁板上"啪啪"响，溅起的水花落在她围裙的牡丹花上。我挑了把小葱，她顺手塞给我两头蒜："搭着用，别嫌少。" 回家路上，遇见遛狗的张奶奶。她牵着只棕色的泰迪，狗绳上挂着个毛线织的平安符。"这小东西昨天把沙发咬了个洞。"她拍着狗脑袋笑骂，泰迪吐着舌头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路过小区花园时，几个孩子正蹲在花坛边观察蚂蚁，穿蓝色雨靴的小男孩突然喊："快看！这只蚂蚁扛着饭粒！"其他孩子立刻趴在地上，鼻尖几乎碰到泥土，晚风里飘着他们咯咯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