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，刀刃贴着表皮转圈，薄如蝉翼的皮打着卷落进垃圾桶。隔壁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，张婶又在炒她拿手的酸辣土豆丝，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，混着辣椒的辛香钻进鼻孔。我低头看案板上堆着的五个土豆，这是昨天在早市买的，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，称完还塞给我两根小葱，“早上刚挖的，甜着呢”。 水龙头“哗哗”冲掉土豆上的泥，手指被冰得发麻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土豆，表皮光滑得像塑料，切起来硬邦邦的，炒出来发白，完全没有这种带着泥土气的鲜亮。那时我正站在货架前发愁，穿红马甲的促销员凑过来，“这种是转基因的，耐储存，买的人多。”我摇摇头，转身去了生鲜区，挑了几个歪瓜裂枣的，结账时收银员还多看了我两眼。 刀起刀落，土豆变成均匀的粗条，放进清水里泡着，水渐渐泛起乳白。张婶端着碗过来借酱油，看见我的土豆条，“哟，今天改吃炸薯条？”我笑，“给孩子当零食，比外面买的健康。”她撇撇嘴，“我孙子就爱吃肯德基的，说外酥里嫩，我做的他嫌硬。”我往她碗里倒了半勺酱油，她道了谢，边走边嘟囔，“现在的孩子，嘴刁得很。” 油锅热了，我倒进半碗土豆条，油花立刻蹦起来，有几滴溅到手背上，烫得我直甩手。赶紧盖上锅盖，听着锅里“噼里啪啦”的响，像过年放的鞭炮。透过玻璃盖，看见土豆条渐渐变成金黄色，表皮鼓起小泡，像穿了一层酥脆的铠甲。翻面时用漏勺捞了捞，底下已经焦黄，赶紧捞出来控油。 孩子闻着味跑进来，趴在厨房门框上，“妈妈，好香啊！”我夹了根吹凉，塞进他嘴里，他嚼了嚼，眼睛亮起来，“比肯德基的还好吃！”我得意地笑，撒了把盐和孜然粉，拌匀后装盘。张婶又探出头，“给我留点，我拿回去给老头子尝尝。”我盛了半碗给她，她接过时手有点抖，油渍在围裙上洇开一小片。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案板上的小葱绿得发亮。我咬了口薯条，外皮酥脆，里面软糯，带着淡淡的土豆香。这味道，是超市里那些光溜溜的转基因土豆永远比不了的。